格理特导师刘梦媛:春节AI狂欢后的焦虑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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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AI兴起时正好在美国读大学并在第一时间学过吴恩达教授机器学习课程的数学系学生,作为在ChatGPT还没问世的时候就在科技公司搞AI作曲项目的实习生,作为前互联网大厂打工人和持续思考AI时代教育变革的人,我应该属于比较早开始接触AI的一批用户了。即便如此,过去几年AI越炒越热,我也从来没有为此对未来、对教育焦虑过。

但是最近我经历了自使用AI以来的第一次焦虑。

事情起始于今年年初,每天看科技板块新闻的我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早上两眼一睁,就开始被高密度的、爆炸性的AI相关消息淹没(此处只列举让我印象最深的几条):

Anthropic出了个Claude Cowork,引发美股软件股大跳水,让硅谷几乎在一夜之间蒸发了2万亿,整个软件行业大震动。

(Clawdbot)Openclaw爆火,然后创始人转头加入了OpenAI。

即梦更新Seedance 2.0,影视圈开始集体讨论新环境下的创作条件。

......

春晚当天,这种焦虑达到了高潮,因为原来的赞助商一眼望去大多是酒,而今年全都是人工智能科技公司,春晚舞台直接变成机器人团建现场。

「学不完,真的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这大概是每一个关心 AI 进展的人,在 2026 年开年最真实的心声。 模型、Agent、Coding,每天刷新着我的认知和焦虑 ,尤其是今年春节 AI 发布的节奏比以往疯狂多了。今天学会的工具,一周后就被新工具全方位超过。我被一种巨大的 FOMO(Fear of Missing Out错失恐惧)推着往前跑,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时代甩在身后。

在回北京的高铁上,我第三遍开始阅读AI业内顶级专家马特·舒默发布的长文《变局将至》(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这篇文章在2026年初迅速传遍科技圈,在X上引发了超过4000万次阅读。文章里说最近的这一波技术进步说明,AI不再是工具而是正在成为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甚至具备自我进化能力的实体,作者警告说“我们正处于另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一次,其冲击力将远超新冠疫情。有些事情,已经彻底越过了临界点”。看着评论区蔓延的恐慌以及反对的声音,我忽然感受到了信息爆炸后的疲惫。

关注格理特的家长在工作和生活中一定也经常关注和使用AI,我不知道大家的心理状态如何。

在和各家庭面谈的时候,说起专业,我发现家长们的焦虑与这几天我的心情没什么两样:到底学什么才不会被AI替代?

上次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之前在耶鲁北京中心参加年度学术峰会,当时国内某药物研发巨头企业正在台上做人工智能时代的分析,负责人讲完之后在与其他专家讨论的环节中也感叹道“AI当前真的不知道该让自己的孩子学什么专业了”。

当时我还挺感慨的,原来即使是站在行业最顶端最前端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焦虑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对孩子的担心都是一样的。

好消息是,这两天我的焦虑逐渐平息,实不相瞒,我是被自己的学习和工作内容治愈的,在这里分享给大家,希望也能给各位家长吃一颗定心丸。

我刷到了X上爆火的一张AI发展图(如下),红色部分是AI的能力范围,绿色圆圈是人类的能力范围,绿色五角星代表我们现在处于的发展阶段。

我想起马斯克说:很多人以为奇点正在到来,但其实我们已经身在奇点之中。奇点(Singularity)是一个物理学术语,科技界指的是文明发生不可逆转、无法预测的那个时刻,也就是被联合国认定的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当下。

刚要开始焦虑,我的数学基因开始觉醒了:我们是在二维平面上看这张图啊,可凭什么说智能这种复杂的变量只用两个不相关的维度的数据就能表示呢?在二维平面上,我们感觉第四阶段只有一步之遥,可当维度增加的时候,问题的复杂度和开发所耗的时间精力都会指数级增长-毕竟数学和机器学习里的“维数灾难”概念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这波硅谷最顶尖的科技从业者,怎么可能不知道维数灾难呢?既然知道,为何用这样容易误导人的数据可视化方式来对大众进行信息轰炸呢?

您品,您细品。

当我能冷静下来看2026年初的这场AI狂欢的时候,我便不焦虑了,反而开始越来越兴奋。

很多人不是总抱怨没出路、竞争大、内卷严重吗?那么当一个新东西出来,而且它很可能会颠覆传统的行业格局、人才要求、甚至筛选规则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它视为一种几十年一次的机会呢?

当然啦,我马上能想到一些很直接的反驳:

这个工具的出现,是真的抢走了很多人的饭碗,尤其是工作内容相对基础初级的新人。人的成长机会直接被剥夺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就算是机会的话,那么机会到底在哪里?我们凭什么认为这是机遇而不是灾难?

这些反驳并不是没有道理。尤其在混乱中,大多数人为了生存,本能地会变得风险厌恶,选择趋于保守,最近几年体制内大热也反应了这一点,这很正常。 但恰恰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把问题看清楚:在这种在混乱中重建新规则的时期,AI带来的机会,本来就不是平均分给所有人的。

它更偏向那些能承担、也愿意承担风险的人。

它更偏向那些会提出问题、又有审美判断的人。

它更偏向那些能保持独立思考、又能灵活驾驭AI工具的人。

它更偏向那些在探索中能不断总结经验、抽象出规律、快速迭代优化的人。

这不就是我们想在国际教育里重点培养的品质吗?

选择这么多,我怎么定位我感兴趣的课题?前一次尝试失败了,后面应该怎么分析和调整才能离目标更近一步?在论文和文书全部查AI的情况下,我怎么既调用巨大的数据库、又保持原汁原味的活人感?

节假日期间,我在复盘亲学生的申请流程并为接下来一年的工作做准备的时候,重温了自己在带生过程中做的理科学习规划建议、对于活动设计的头脑风暴、以及写给孩子们的文书反馈记录。我非常欣喜地发现,我们是真的在培养孩子们在AI浪潮下所需的这些品质。 当我看到我的孩子们从不知道怎么提出问题到写出详尽的研究报告提案,从刷短视频到去挖掘短视频后的推荐算法和成瘾机制,从不懂编程到用AI搓出一款小游戏,或是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临时改出一版新的舞台打光设计,我非常为他们骄傲,也感觉十分安心。

AI把很多过去门槛很高的事情重新开放了出来:学习知识的门槛在降,编程技能的门槛在降,剪辑和做动画的门槛在降。国际教育在积极迎接这场变革,比如:美国大学计算机专业注册率在去年秋季出现下滑、计算机专业的入门课程的报名人数迎来大幅下降,所以各大学有的推出AI编程课,有的聚焦算法思维与系统设计,有的把“AI伦理与安全”设为必修课。

我知道,我也要这样时刻要求自己,毕竟只有我自己不断学习,才能对我的学生做出正确的适合的引导。我要和我的孩子们一起站在新旧时代交替的路口,顺势而为、拥抱科技,又能泰然自若、明辨笃行。

这让我想起大航海时代的初期:罗盘、航海制图知识、三角帆等技术的发展,达到某个阈值之后,航海这件事才从只有少数人能做的事情,变成更多人都有可能在海上找到机会的事情。机会确实被打开了,但这个机会显然不会率先属于那些希望在欧洲内陆继承家业、期待稳定发展路径的人,而是属于那些原本就想要探索但苦于没资源的人。我想,对这部分人来说,能有机会奔向大海,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格理特3月7日展会,有两位美本休学投身AI创业的优秀年轻人和谢强老师一起热场,国际部、国际学校的学生社团也会在现场带来校园活动和研究的第一手沉浸式体验。我曾经听过其中一位创业同学在格理特的直播间做分享,也在开放日的时候看过一些社团的研究成果展示,连连感慨后生可畏。这样优秀的、勇敢的、积极拥抱时代的年轻人,让我感觉未来十分光明。

他们在展会现场,又会讲出怎样的故事呢?在AI狂欢的春晚之后,在AGI(人工通用智能,即人工智能最终理想形态)到来之前,国际教育可以发挥什么作用呢?人类又该做什么呢?

我很期待。